狐糖

沉迷宝石无法自拔!

法斯中心粮多杂吃!冬巡组白月光!

无药可救

※安特库x法斯

※一些妄想,没有给郭斯特和黑水晶戏份的某个冬天

※内容纯属虚构,不要相信流冰,它们都是骗子,如果遇到了,不要与他们交谈,请一定斩碎就好

※喝茶文无文笔


巡游,冰川,雾蒙蒙的天空,雪,以及雪地上的一串脚印。

风吹击在灰色云层上的沉闷的声音,雪粒重重地砸在冰面。冰川挤压产生的刺耳的尖鸣,冬眠中大家发出的温柔的喘息。这个世界的声音非常多,多到刺耳。

他灵活地让合金从铺成皮肤的白粉上流动,凝聚成小小的耳塞锁住耳朵。合金是温柔的,它可以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,且从无怨言。漫长的冬季它都会安静地陪伴着他,是绝无仅有的好伙伴。

只可惜无法交谈。自己和自己石头剪子布是极其无聊的事情,他玩了两天就什么没兴趣了。结果是左手赢了二百五十六场,而右手只有二百场。他还要训斥骄傲满满的左手,安慰垂头丧气的右手。他不是多么善于劝慰的人,曾经也许是,不过肯定只会更添麻烦。闲暇下来的时候,他会到滨海的海角躺着,躺在雪地里,他的身体很沉,会在蓬松的雪层上压出厚厚的洞。然后继续飘雪,新雪压旧雪,他变成脚与鞋之间的沙砾,世界无他。

他聆听合金与玛瑙的谈话,它们很合得来。玛瑙的声音尖细,还有一股海洋的感觉,毕竟那儿是他老家,这应该是它们的口音;合金的声音柔柔弱弱的,很像是在啜泣。它一直带着哭腔,他觉得它在哀悼什么人的离去。

然后例行给老师报告。他爱那张面孔,给人安心又痛苦的感觉。他不再喜欢被拥抱,也拒绝了老师的摸头。他觉得老师很温柔,而他不温柔。带星的夜晚里他思考,他为什么会对老师怀有复杂的情绪,合金回答他,老师和合金一样,很强,又很柔软。带给他力量,又让他无法忘怀失去。就像是同类们被带走的时候,他无能为力,合金没有责怪他,老师也没有责怪他。他们一个不会用嘴说话,一个不会用心说话。

他可以趁着夜晚宝石们睡得沉的时候偷偷去看他们。他带上黑色的手套,不让合金伤害到他们。他喜欢抚摸戴亚的面庞,也喜欢给庸医扎小辫。他似乎忘记了一些人,所以不敢戏弄那波人。仅有一次,他实在忍不住,把波尔茨脸上的白粉刮出一个可笑的图案。他现在既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春天波尔茨醒过来。

跟老师聊天是不现实的,他太沉默,又让人琢磨不透。他去找帕帕拉恰尔,数他头发的分瓣与胸前孔洞的数量。他也会帮助庸医去寻找一些部件,自己安装试试。他试过十几种零件,只有一次成功了,帕帕拉恰尔半睁开眼睛,慵懒地看了他一眼,勉强勾起嘴角,下一秒又陷入沉睡。失败是那么的可怕,希望一瞬之间落空。他有些敬佩庸医,心里却有个声音念叨着傻到无药可救。他有的时候在帕帕拉恰尔身边睡觉,总会羡慕那长眠不起的惬意。但破晓之时他还是得睁开眼睛。

他唯一的消遣是与流冰对话。老师说过它们是无意识的,不允许与它们交谈。这是错误的,它们是哲学家。他这么嘀咕着。

“今天又是只有你一个?”

声音从苍茫的冰原上回响起来。他把它们一一铲碎,却回话。

是啊。他说,就我一个。

“这么久就你一个,今年冬天还真是寂寞啊。”

他讪笑着说,你们哪年冬天不寂寞?

“有一年,你和那个白色的宝石一起。对吧。那一年就很开心啊。你难道忘了吗?你们还真是脆弱啊。”

他又哼了一声,刀刃劈开脚下的巨型冰块。它们发出尖叫,怕不是痛的。但他一点儿也不心疼它们。

他说,我可忘不掉,我的两个漂亮的胳膊还在你们那儿呢。托你们的福,我确实忘掉了挺多东西。

“是嘛。辰砂他呢?不会因为你的疏忽被带到月球上去了吧。以前你可是很重视他的。”

得了吧。他说。他回忆了一下红黑色头发的宝石,他们交流不多。他也没兴趣与他交流。也许会有什么更适合他的工作,以后可以帮他找找。他这么想着,心里那个声音依旧唧唧歪歪地说着无药可救、无药可救。

“那,那白色的宝石呢。我们可都挺喜欢他的啊,虽然他下手够狠的。但是他没有你好,他不会和我们说话。”

他停了下来。站到冰的边缘,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。这次他可不会掉下去了,他的合金已经牢牢地栓住了坚硬的冰柱。他呲牙咧嘴,倒影也呲牙咧嘴。

“他被带走了吧,因为你。”

他不说话,他继续做鬼脸。倒影中他闪着光的绿色头发与瞳孔被涟漪扭曲,哭笑不得。

“因为你的弱小,他到月球上了吧。你没能留住他,都是你的错。要是你去冬眠,那年冬天一定相安无事。”

都是我的错,他复述道,谁说不是呢。

“你还记得他是怎么碎掉的吗?”

不记得了。他摇头。他知道自己在说谎。但他没必要对流冰说实话。他和它们都是大骗子。

“你怎么会不记得。”

水面摇晃起来,白色与绿色渐渐扩散,箭矢射中了白色的宝石,四分五裂。而绿色的宝石被困在合金里面,束手无策。他感到合金双臂在颤抖,他安慰着说,不怪你,都怪我。

流冰为了他好,把这一幕重演了好几遍。他甚至能够数清当时月人射了几只箭,但很荒唐,白色的宝石微微动唇,他却想不起到底说了什么。他只好自嘲地说,看啊,那个时候的我多丑啊,脸都皱在一起了。

他感到眼眶发痒,有合金滴落。这是古代生物的陋习,老师告诉他的。为什么以前的生物会这样。他不明白,他还有好多不明白的事情。从眼睛里掉落液体,可以表示高兴,感动,悲伤,痛苦。宝石没有心,感情也是稀薄的,那么这种表示情感波动的举动代表什么呢?

他会因为分别而高兴么?或者感动?

他努力地回忆着白色的宝石,从夹杂风雪的头发到笔挺的白色制服,到锋利的武器再到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。他可以回忆起有关的一切记忆,但是想不起分别的最后一句话。

他问自己,怎么样,开心了吗?感动了吗?

但合金却越流越多,顺着他的脸往下滚,砸在水面上扑通扑通的,他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倒影了。他想,他不理解这些事情,他三百多岁,是所有宝石里最年轻的,他总拿年龄当犯错的挡箭牌,但其实他是真的年少无知。

庸医为了让帕帕拉恰尔苏醒连续做了那么多年手术,这是为什么。他做手术开心,还是看见帕帕拉恰尔漂亮的瞳孔开心?

亚历执着地研究月人,他说是为了记住憎恨。为什么憎恨呢。是月人让他开心,还是憎恨让他开心?

宝石不老不死,他们都很累了。睁眼,工作,击退月人,送葬同伴,迎接新生,碎掉,接起来,阖眼。他们不需要多少感情,因为每一天都平淡无奇。

可当他思考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的时候,眼眶却分泌合金,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抽痛,甚至觉得呼吸困难,抽抽嗒嗒。可宝石不会这样,就算是没有空气,宝石依旧活着。他觉得,在他把腿换为玛瑙,胳膊换为合金的时候,得到了更多的感情。说不清道不明,暂且用戴亚的词语来凑数。他习得了【爱】。

他爱老师,爱戴亚,爱庸医,爱波尔茨,爱亚历,爱辰砂,爱其他所有宝石。

他也是毫无疑问地爱着安特库的。

他的思维在地球与月球旋转了几圈,终于落到了这个名字上面。安特库琪赛特。

白色的,白色的。拥抱都做不到,对话也做不到。再也看不到,永远看不到。被带走了,在月球上。

“你哭够了吗?”

流冰不耐烦了。它们称这种奇妙的行为为【哭】。

大概吧。他脱力地躺下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法斯法菲莱特。他说。他已经很少说起自己的名字了。

“法斯法菲莱特。”

流冰说。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,非常耳熟。

“法斯法菲莱特。春天要到了。”

他又哭泣起来。如果流出合金就被称为哭泣的话。他用合金把自己覆盖,看着淡蓝色的水反射自己狼狈的倒影。但是没有。

倒影中,法斯法菲莱特在冰层上滑倒,即将落水的刹那,被安特库琪赛特一把拉起来。他训斥他,他只傻兮兮地笑着。最后,安特库琪赛特停止了无意义的长篇大论,他看着远处的白色的太阳,轻轻抚摸着法斯的头。他温柔地笑着,说:“法斯,春天要到了。”

他听见心底的声音尖声讥讽他,真是,无药可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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